2019 | 这三十四部外国电影,让我们争执不休

随着2019年的大幕逐渐拉上,我们在这一年看过的电影,也难免慢慢在记忆中褪色。尤其是国外电影,因为文化上的亲近远疏,或许会率先被抛诸脑后。然而,那些掀起最多话题、引发最多讨论、包含最激烈争议的电影,却不会轻易随着时间的消逝而被遗忘,比如以下的这七部。《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Avengers: Endgame):创造历史的超级英雄要说2019年各种意义上能加冕话题之冠的电影,非漫威的《复仇者联盟4》莫属。这部完结篇点燃的熊熊烈火,从上映之前一直延烧到下档之后,久久不息。《复仇者联盟4》先是四月初,北美预售一开启即被一抢而空,迫切想知道一众英雄命运几何的观众把购票网站都给挤瘫了。随后,首映当晚的电影票在拍卖网站一路水涨船高,甚至被哄抬到2500美元。而在太平洋另一边的中国,观众的热情也是不遑多让。4月12日预售开启当日,票房就轻松过亿,《复仇者联盟4》成了中国影史上首部午夜场票房破亿的影片;其首映日排片高达82.7%,超越《变形金刚3》,创作中国影史首映日排片新纪录。到了4月24日首映当日,《复仇者联盟4》立刻冲上社交媒体上的热搜头条。在两个最大的电影市场的推动下,《复仇者联盟4》的全球开画成绩轻松突破十亿美元,达到12亿美元,比此前的纪录保持者《复仇者联盟3》的6.4亿美元,近乎翻了一倍,也为后来者树立了很难超越的门槛。之后,《复仇者联盟4》的票房一路高歌猛进,连破多项纪录,直逼十年前《阿凡达》创下的27.89亿美元全球最高票房纪录。就在上映快满两个月、即将下档之际,漫威又宣布将增加七分钟后再度上映,内容包括安东尼·罗素的介绍视频、删除片段、片尾致敬斯坦·李的彩蛋以及《蜘蛛侠:英雄远征》的特别版预告等。结果这一做法招来正反两种看法:有的漫威迷乐得再多刷一场,也有人指责漫威为了破纪录不惜让粉丝浪费钱。不管怎么说,到了7月22日,《复仇者联盟4》实现了对《阿凡达》的超越——最终,它的全球票房定格在27.97亿美元。《狮子王》(The Lion King):炒冷饭还是开风气之先?在2019年的全球票房榜上,仅次于《复仇者联盟4》的就是复刻同名经典动画的《狮子王》。虽然近年来迪士尼热衷从自己的片库里捡宝打造真人版,但此前没有哪部的关注度能跟《狮子王》相媲美。其一在于原来的动画版浸透了无数观众的童年情怀;其二在于跟过去由演员演绎的真人版不同,只有动物角色的《狮子王》完全由CG制作而成。于是,2018年11月23日,预告片一上线,全球网友蜂拥而上,令它创下24小时内2.246亿次的预告片观看纪录,几可乱真的小狮子萌化了大家的心。《狮子王》然而,到了正式上映时,《狮子王》却经历了褒贬不一的评价:一边是观众给出了A级映后打分,另一边是专业影评人给出的不到及格线的好评度。在后者看来,“真狮版”不过是好莱坞巨鳄炒冷饭的圈钱之作;而且,片中动物拟人表情的违和感,无法达成原作动画打动人心的感染力。另一方面,原来的动画版也被媒体翻旧账,其涉嫌抄袭手冢治虫的《森林大帝》的说法,又一次甚嚣尘上。到了现在的颁奖季,摆在《狮子王》面前还有一个新问题:到底该算是CG电影还是动画电影?事实上,就连该片导演乔恩·费儒都没法说清道明。在他看来,“还真的很难界定,两者都不算吧。这取决于你所采用的标准。所以,《狮子王》这边被代表美国动画界最高荣誉的安妮奖彻底无视,那边又入选金球奖最佳动画长片,也就不足为奇了。《好莱坞往事》(Once Upon a Time... in Hollywood):李小龙之争作为鬼才导演昆汀·塔伦蒂诺的第九部作品,加上又是莱奥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布拉德·皮特首度合作,《好莱坞往事》注定从问世起就是外界的焦点。不过,这部电影引发的话题之多,恐怕是昆汀始料未及的。《好莱坞往事》先是在五月的戛纳电影节,昆汀紧赶慢赶,总算让《好莱坞往事》搭上了入选参赛片的末班车。二十五年前,正是在这块福地上,籍籍无名的他凭借《低俗小说》爆冷夺得金棕榈。而如今,他本人的号召力自不必说,两位主演也是全球瞩目的巨星,《好莱坞往事》自然成了今年戛纳最热门的作品。不过,带着新婚妻子达妮埃拉·皮克一脸喜悦去参加戛纳媒体见面会的昆汀,却被问到“为什么像玛格特·罗比这么才华横溢的女演员,在本片中台词却如此有限”这么一个让他不太愉快的问题。虽然《好莱坞往事》没能在戛纳摘得一金半银,但场刊3分的成绩也算是高分了,而且为上映造势的效果也完全达到了:影片一举拿下4035万美元北美首映票房,超越了十年前《无耻混蛋》的3800万美元,创造昆汀从影以来的北美最佳开画成绩。或许是为了堵住美国媒体的悠悠众口,在7月正式上映的版本中,昆汀还是加多了玛格特·罗比的戏份。自影片在北美上映,李小龙的女儿李香凝就在媒体多次发文,谴责昆汀把她父亲描写成了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傲慢的混蛋”。在她看来,李小龙的自信常被人误解为傲慢,类似《好莱坞往事》里的这种批评,主要是来自于好莱坞和美国武术界的那些白人的偏见。就在这场论争随着《好莱坞往事》在北美的下档而渐渐被人们淡忘之际,却因为该片在中国内地的定档,重新被推到风口浪尖。它原本有望成为昆汀第一部在中国内地准同步公映的作品,但距离影片上映仅一周时间,美国媒体率先爆出:由于李香凝直接向中国国家电影局投诉,要求《好莱坞往事》必须修改片中有辱李小龙形象的片段,因此该片被临时撤档;而随后昆汀方面直接拒绝了中国版权方博纳提出的重剪一个版本的要求。一来二去,中国内地的银幕终究无缘这部电影。《小丑》(Joker):从惊讶到惊艳谁能想到“欧洲三大电影节”里最标榜艺术性的威尼斯电影节,将一部以超级英雄漫画里的反派为主角的电影纳入主竞赛单元;谁又能相信这部电影最后还拿到威尼斯最高荣誉金狮奖?如同影片里的那位从卑微到张狂的主人公一样,2019年,《小丑》实现了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华丽转身。《小丑》事实上,从立项到公映,《小丑》一路走来并不顺遂。最初,出品方华纳兄弟甚至不打算为《小丑》这个项目开绿灯,各种意见角力的结果是电影可以拍,但成本只给6000万美元。至于威尼斯电影节,华纳原本想让《小丑》重蹈以非竞赛片走过场的常规操作,如此一来,既能获得足够的媒体曝光度,为之后的票房和奥斯卡颁奖季铺路,还不用承担竞争的压力。多亏了导演托德·菲利普斯力排众议,坚决要求参赛,才有了后来的勇擒金狮的一幕。待到正式公映,《小丑》不出意外被定为限制级,而多年前《蝙蝠侠:黑暗骑士崛起》首映时造成的影院枪击惨案又被旧事重提。为了严防模仿犯罪,美国各地警方在10月首映当日都加强了当地影院的安保措施。此外,有院线甚至为了防患于未然,不惜主动推开客人,在自己主页上以及电影院门上贴出告示,警告家长,千万别带小孩去看《小丑》:“这部电影里没有蝙蝠侠,它不是拍给小朋友看的,他们就是看了,也不会喜欢。”然而,即便如此,《小丑》的首周票房仍旧令人咋舌。其中,北美地区高达9350万美元,远超业界的普遍预期,海外也有1.4亿美元,双双刷新十月最佳开画纪录。另一方面,在观众大力捧场的同时,影评人对《小丑》的反应,却与威尼斯电影节时一边倒的叫好大相径庭,以至于它的“烂番茄”评分甚至没能突破70%,这是过去两部金狮奖得主《水形物语》和《罗马》不曾有过的待遇。这部观众眼中的“爽片”,在不少影评人看来,存在着剧情上的漏洞、角色塑造的讨巧、主题深刻性的欠缺等诸多问题,也有人担忧影片的煽动性是否会引来模仿者。但不管影评人打多少分,都难以抹杀这部电影的成功。最终,它在全球狂揽超过十亿美元,将R级的最高票房纪录大幅提高。而在接下来的颁奖季中,《小丑》还将继续兴风作浪。《双子杀手》(Gemini Man‎):120帧的又一次败北三年前的《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让李安遭遇了票房和评价的双双失利,120帧/4K/3D——听上去很玄奥的新技术,留下的却是“失败的试验”的定论。然而,李安并没被打趴,时隔三年,再度以《双子杀手》向120帧/4K/3D发起挑战。《双子杀手》《双子杀手》里,他借用新技术捕捉电光火石的动作戏,以强化紧张刺激的共感;而影评人这边的反应相比三年前更不客气,多数人都无法为新技术唱赞歌;而抛开技术不谈,故事本身的老套也遭诟病。因此,也就难怪影片在北美开画票房远低于预期,“烂番茄”好评率更是只有26%。另一边,在对李安的大名更为买账的中国,尽管可以放映120帧画质的影厅远多于美国,但关于120帧的质疑声浪并不比美国温和。最后,内地坐收2.14亿元人民币(分账票房),甚至还不如美国。《双子杀手》由派拉蒙联合复星国际、阿里巴巴影业等几家公司,共同投入1.38亿美元制作完成,再算上不菲的宣发费用,对照1.7亿美元的全球票房,亏损已是铁板钉钉。更大的问题在于,连续两部影片失利之后,是否还有公司愿意倾囊而出,让李安用《马尼拉之战》再赌一次。说到底,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固然勇气可嘉,但没有第二、第三、第四……第n个吃螃蟹的人,螃蟹也无法名正言顺成为人类餐桌上的美食,而勇士也终究难逃被彻底遗忘的命运。《爱尔兰人》(The Irishman):颁奖季的先行者作为大导演马丁·斯科塞斯暌违三年的剧情长片,再加上罗伯特·德尼罗与艾尔·帕西诺这两位老戏骨的再度同场飙戏,《爱尔兰人》无疑是2019年最受期待的新片之一。不过,在它问世之初,外界的焦点却没有集中在影片本身,而是因为斯科塞斯批评漫威电影“根本就不是电影”的一席话而引发了一场口水仗。《爱尔兰人》好在这部由Netflix出品的电影,从9月在纽约电影节首映,到11月开始在少数几家影院点映,再到11月27日正式上线,一路积累了影评人几乎完全正面的评价,其“烂番茄”评分始终高达96%。即便其三个半小时候的超长片长令人有些望而却步,以至于“#《爱尔兰人》很无聊”成了推特上近期的热门话题,也无损它在颁奖季的一马当先。截止目前,它获得的荣誉包括美国国家评论协会最佳影片、美国电影学会年度十佳、《视与听》杂志年度十佳、纽约影评人协会年度最佳影片、金球奖四项提名等。不难猜到,在接下来的奥斯卡竞逐中,《爱尔兰人》也将是最热门的候选作品之一。《寄生虫》(Parasite):非好莱坞出品也有出头天毫无疑问,好莱坞如今仍是世界电影的中心,比如以上的这些电影就全都是美国制造。即便是去年最具话题性的非英语片《罗马》,其背后也是好莱坞新贵Netflix的资金支持,和好莱坞一手提拔起来的导演阿方索·卡隆。而今年最具话题性的非英语片,却是与好莱坞无关的韩国本土制造《寄生虫》。《寄生虫》《寄生虫》最初作为主竞赛单元的入选影片,在今年的戛纳电影节亮相,之后就是一路低开高走。早在该片导演奉俊昊出发前往戛纳前,他就告诉韩国当地媒体,千万不要对该片拿下金棕榈大奖抱什么希望:在他看来,《寄生虫》更偏向于是拍给韩国本土观众看的作品,外国人不一定能非常好地理解。现在看来,奉俊昊导演或许没听过“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这句话。戛纳电影节期间,《寄生虫》的首映偏偏跟《好莱坞往事》安排在同一天。因此,除了韩国本土媒体外,外界关注的焦点不约而同集中在后者上,甚至有大批记者为了能在之后有昆汀、小李、皮特亮相的发布会上抢到一个位置,宁可选择放弃参加《寄生虫》的发布会而早早在门口排队。结果,这么一部不被导演本人看好又受到媒体冷遇的影片,不仅征服了影评人(拿到场刊最高的3.5分),也征服了以墨西哥导演亚利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为首的评审团,一举夺得金棕榈大奖,为韩国百年影史书写新的一页。随着《寄生虫》在韩国等地陆续上映,这部关于两个不同阶层的家庭产生交集而酿成意外的悲喜剧,也带出了更多话题。比如关于阶级问题的深层思考、类型片的进化、全球化市场中民族电影该如何崛起等。而且,《寄生虫》的进阶之路不会随着2019年的终结而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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